“宗室怨帝偏心,忌惮军方权重,武将厌帝制衡,不满外人分权,帝王猜忌宗室守旧跋扈和军方兵权过重。”
“沈惊鸿想以无破绽防守困我,却不知最大的破绽,从来不在边防文书,而在赵国朝堂人心。”
“接下来一月,我安分履职,秉公督办,不越权探查挑事即可。”
“我越是恪守本分,不揽权谋利,赵庄凝越是会对宗室和军方的刻意设防心生不满。”
周天阔淡淡道。
……
督办一职正式落地,赵都朝堂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争执,没有诘难,没有公开的派系对立。
文武百官各司其职,宗室闭门敛锋,军方严守边界,所有人都刻意收束了棱角,仿佛一夜之间,朝野上下尽数归顺盟约大局。
可这份平静,不是和解,而是蓄力。
所有人都在等周天阔出错。
宗室盯着他越权干政的把柄,武将盯着他窥探军务的破绽,文官盯着他处置实务的疏漏。
只要他半步踏错,积压的所有不满就会直接喷涌,将他彻底困死在赵都朝堂。
而周天阔偏要在这片密布的罗网中,行最坦荡的路。
次日一早,他并未赶赴边关巡查,也未翻阅军机卷宗,而是准时抵达户部官署,落座盟约督办公房。
从最基础的通商税制、口岸配额、商旅报备条例开始逐项核验。
他不碰军务,不触机密,只死死盯着最寻常,最无人在意的民生商贸实务,一举一动全部合乎规制。
户部尚书周大人亲自陪同值守,全程神色紧绷,不敢有一点松懈。
六部官员轮番上前回话,应答谨小慎微,生怕言语和账目之间露出纰漏,被这位心思深沉的汉王抓住把柄。
案前摊开厚厚一叠南北通商税单,周天阔手掌划过纸面,目光细致沉稳,逐行核对数额出处与核验签章。
半晌,他手指停在一处记录之上,抬眸看向身侧户部主事,道:“此处南路商队铁器报税数额,与口岸通关记录对不上,差了三成额度。”
那名主事心头一紧,躬身解释道:“回督办大人,近日南北商队激增,关口人手不足,部分小额铁器杂货先行放行,税单延后补录,故而账面略有差额,并非疏漏。”
周天阔微微点头,不疾不徐追问道:“延后补录,可有制式公文报备?可有当班守将签章?可有延后明细台账?”
主事一时语塞,额头悄然渗出薄汗,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