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也别忘了拉钩的事儿!"
周晓白的声音从车上传下来,被风吹得有些飘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林建国耳朵里。
老郑爬上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解放牌卡车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车身缓缓向前移动。
林建国和林二牛站在院门口,目送着那辆草绿色的卡车沿着土路驶出去。
车斗里,小秋和小光还在冲他们挥手,小光嘴里喊着什么,被引擎声盖住了。
但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清清楚楚的。
周晓白也一直挥着手,辫梢上的红头绳在风里飘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和那辆卡车一起拐过松树林子的弯道,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引擎声渐渐远去了,田野重新安静下来。
风从松树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苦气味。
林建国站在院门口,一直等到那片扬起的黄尘彻底落定,才收回目光。
林二牛推着空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
"行了,人已经走了。咱也回吧。"
林建国点了点头,转身推起独轮车。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周孝礼一家住过的那间茅草屋。
屋门已经关上了,窗纸上还留着昨晚糊上去的新报纸,一片崭新的白,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
那串红辣椒还在屋檐下挂着,随着风轻轻地晃。
他收回目光,推着车跟林二牛一起踏上了回村的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建国酿的酒也步入了正轨。
隔上三五天,陈大脑袋就要拉一骡子车去县城供销社。
这天大清早,陈大脑袋又套好了骡子车。
车斗里码着两百多瓶酒,用稻草隔开,再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棉袄,嘴里叼着眼卷,正蹲在车辕上等着装最后一批酒。
林建国从地窖里搬出一坛新酿的,拍开泥封。
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建国,这一批咋样?"
陈大脑袋从车辕上跳下来,凑过来看。
"比上一批还顺口些。
"林建国把坛子放进车斗里,又拿草绳加固了一圈,
"周主任那边没说别的?"
"说了!让咱有多少送多少!"
陈大脑袋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角的笑纹堆成一把褶子,
"上回我去送货,你猜怎么着?”
“县招待所的人也在供销社等着呢,听说这酒好,一口气要了三十来瓶,说给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