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备用的藏身处之一,破旧、隐蔽,堆满了杂物,寻常人绝不会多看一眼。
他蹲下身,从墙角翻出一个包袱,三两下扯掉脸上的伪装。
那层糊着泥灰的东西,摸起来粗糙恶心,却救了他一命。
换上自己平日里穿的旧袍子,又从包袱里摸出几本书册,塞进随身带的书袋里。
他常在外头书肆抄书挣钱,有时夜晚也会去借光读书,回来得晚些,是常有的事。
这身装扮,这张脸,没人会起疑。
至于今日受的伤……
章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肩膀,有几处被棍棒扫到的地方,青紫一片,皮肉也破了,但不算重伤。
他动了动,疼得龇了龇牙,却没出声。
比这更重的伤,他也受过。
待一切都整理完毕,那些伪装的东西被他仔细收好,准备回头寻个机会烧掉。
他又在柴房里等了一会儿,确认外头没有任何动静,这才推门出去,像往常一样,穿过巷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
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稳当,神色如常。
可他的心里,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今日,他大意了。
上次那身装扮,是去收集右相府罪证时用的。
他以为藏得很好,没想到已经被盯上了。
今日刚在城南出现没多久,那群泼皮就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喊他偷了东西,上来就动手,下手之间,竟是直取他性命。
那群人听的是谁的命,还用想吗?
右相府。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恨意咽下去。
本以为今日在劫难逃了。
那群泼皮人多,手里又有家伙,他跑得再快,也跑不过那么多人。
可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追他的人忽然乱了。
有人绊住了他们。
很隐晦,很巧妙,像是巧合,又像是有意为之。
章磊换了行头后,又悄悄绕回去看了一眼。
帮他的人是个姑娘,只看到了侧颜,不过凭他眼力来看,应该不是主子。
是谁救了他?
会是上次给他那封信的人吗?
到底是谁?
他只知道,今日这条命,是被人救下的。
章磊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夜风吹过,带着冬日的寒意。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章磊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许久。
屋里没点灯,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