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柔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姐姐早说嘛!”她一拍手,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埋怨。
“刚才我还真以为姐姐转性了,胳膊肘往外拐呢!”
谢静茹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妹妹你要记得审时度势。平日里夫子教的那许多东西,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婉柔撇撇嘴,却也不恼,反倒挽住了姐姐的胳膊,撒娇般地晃了晃:“姐姐最聪明了,往后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谢静茹被她晃得没脾气,只得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行了行了,往后见了大哥,别给脸色看了。至于谢悠然那边……往后自有相处的时候,你心里有数就行。”
谢婉柔连连点头,姐妹二人挽着手,说说笑笑地往自己院子走去。
谢文轩回了房间,在灯下铺开信笺,提笔沉吟片刻,将今日谢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写了下来。
这本就是妹妹谢悠然撕开的表象,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该告诉她一声。
信写好后,他唤来满仓,叮嘱务必送到沈府竹雪苑,亲手交给妹妹。
待满仓领命而去,他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书箱。
该回骊山书院了,距离明年下场没多少时日,他不能再耽搁。
谢悠然收到信时,刚刚和沈容与从花房出来,正预备回竹雪苑用午膳。
如今已是寒冬时节,外头草木凋零,可沈府的花房里却依然花团锦簇,温暖如春。
各色茶花、水仙、腊梅争相绽放,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暖房的呵护下开得恣意烂漫。
今日沈容与休沐,她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件事。
许久之前,两人还未如今日这般亲近时,她曾试探地问过他。
她自小长在乡野,没读过什么书,见识也短浅,连京城的花草都认不全,他会不会嫌弃她?
彼时他只说“京城的花草,咱们有的是时间一起认”。
“咱们”——那时她只觉得这是客气话,是君子之风。
没想到今日,他真的带她来了花房,从清晨到晌午,将她认不全的那些花草,一株一株指给她看。
细细说它们的名字、习性、花期,连哪一株是老太爷当年从南边带回来的、哪一盆是某位夫人送的珍贵品种,都一一讲给她听。
谢悠然看着身旁正为她拂去衣袖上沾着的花瓣的沈容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男人,少有甜言蜜语,却总能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