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儿的狠劲,她九岁那年就见过。
胡媛攥紧被角,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
他此一去,再没有归期。
她想起他笑的样子,想起他扛着粮食从她身边过的样子。
想起他抱着她,说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闭上眼,眼泪又流下来。
他不该贪心的。
他真的不该贪心的。
而此刻,被她惦记着的陆兴,正蹲在桥边的草丛里。
夜已经深了。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稀稀落落地挂在天上,照得河水泛着微微的银光。
桥是座石桥,不大,横在一条不宽的小河上,平日里走的人不多,这个时辰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在等。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踉踉跄跄的,深一脚浅一脚,还夹杂着含混的哼唱。
那婆子来了。
陆兴眯起眼,透过草丛的缝隙往外看。
那婆子走得歪歪扭扭,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灌完了就嘿嘿笑两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她在镇上喝够了酒,又赌了两把,这会儿正往家走。
陆兴的手,慢慢摸上脚边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