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那人是个女子,他就觉得那个人的身形……越想越觉得眼熟。
草儿。
胡媛的丫头草儿。
陆兴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兴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媛儿爱他至深,怎么可能让草儿来杀他?
她不会杀他的。
不会的。
可那个身形……
陆兴蹲在地上,抱着头,好半天没动。
夜风吹过,凉飕飕的。
他忽然站起来。
不行,他不能在外面跑了。他得回京城。
他老子娘都在京城,在城外的村子里住着,还有亲戚,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他在那儿有根有底,出了事有人替他出头。
若是一个人死在外头……
他看了一眼那辆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一阵发凉。
就像今晚那个人一样。毁容,无名,官府登记一下,一张草席扔乱葬岗。这世上,再也没人知道她是谁。
他不能那样。
陆兴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上楼。
孙柱站在原地,余光瞥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周全的脸在窗边一闪而过,手指轻轻动了动。
孙柱心里有数了。
他快走几步,一把拉住陆兴的胳膊。
“哎,兄弟,咱俩的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陆兴被他拽得一愣,回过头来。
孙柱捂着胸口,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我好心救了你一命,你倒好,一点表示都没有?拿小爷我当肉垫用,那么高摔下来,全砸我身上了。”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我现在感觉这儿闷得慌,喘气都疼。明儿个怕是要请大夫来看看才行。”
陆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要钱来了。
可他没有不高兴。
这人真救了自己一命。没有他垫那一下,自己脑袋早就开瓢了,这会儿躺板车上的就是他了。
而且……
陆兴看了看四周,夜色黑沉沉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他心里直发毛。
这要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身边多个人,安稳些。
他扯出一个笑,拍了拍孙柱的肩膀:“兄弟说得是,是我疏忽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孙柱手里:“二十两,一点心意,兄弟别嫌少。”
孙柱掂了掂银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陆兴又道:“走,我给你开间房,今晚好好歇着。”
两人上了楼。陆兴找小二开了间客房,就在自己隔壁,也就是草儿开的那个房间。
孙柱跟着他进了屋,四下打量了一眼,往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