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恪没有退让。
他看着沈重山,语气依旧温和:“沈大人所言有理。可正因为不熟悉才需要历练,否则皇太孙何时才能独当一面?”
他没有等沈重山再开口,便转向皇上。
“陛下,臣以为皇太孙既有储君之名,便该有储君之责。若不让他担事,如何服众?”
沈重山没有再争。
他是老臣,他嗅得出味道不对。
张恪把皇太孙推进兵部,第二天军饷案就爆了。
这是巧合吗?他不信。
可他不能当堂说“张恪这是在给皇太孙挖坑”。
朝堂上沉默了片刻。
皇上看着阶下的臣子们,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最终开了口。
“此事,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皇太孙列席旁听。”
皇上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兵部尚书刘大人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跟了他多年的老臣。
刘大人跪在地上,脊背微微发颤,冷汗已经浸透了朝服的后襟。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的声音才从上头落下来。
“刘爱卿,你可知罪?”
刘大人伏在地上,声音低哑:“臣知罪。”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开了口:“停职,配合调查。待案情查清再论,调查期间居家不得离京。”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孙尚文身上,“兵部暂由左侍郎孙尚文代掌尚书之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重山握着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抬头,可他知道,这一局,张恪又占了先手。
刘尚书被停职调查,孙尚文虽然还是左侍郎,但暂代尚书行使职权,兵部便会在他的掌控之下。
张恪这个老狐狸,算准了所有能算准的事。
沈重山心里飞快地转着,若仅仅只是党争,就敢办这么大的事情,杀了将领,烧了粮仓,致使朝廷动荡。
且西北游牧民族经过这个冬天,所有物资已经耗尽,春天来了,没有粮食,正是南下烧杀抢掠的好时机。
边境老百姓的命也是命。
这整件事最大的得利者就是孙尚文,而孙尚文是二皇子周王的岳父。
文有张恪,武有孙尚文,周王的势力已经悄无声息地布满朝堂。
沈重山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尽量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宣王。
宣王低着头,抱着笏板,像是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
沈重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