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一闭眼,四爷便没了倚仗。
所以他托了关系,将四爷送到了外地做县令。
上头的知府也是沈家的族人,是老太爷信得过的人,能照应着些。
在将四爷送走之前,老太爷就已经分好了家产,只待他去世,四房和五房便可以搬出去。
沈四爷上任不到一年,老太爷就去世了。
之后丁忧三年,因他的上任是沈家族人,帮他一番周旋,丁忧结束之后,继续上任。
如今满了三年,今年回京述职,也是老太爷提前安排好的。
老太爷把一切都算好了。
因为他当时时日无多,仓促下的安排已经耗了太多心力。
且沈四爷并没有在哪个地方落地生根,所以这些财宝才会放在这里,等他回京的时候来取。
他连自己死后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难为了他的一片慈父之心。
谢悠然又看了一眼满屋的东西。
金条银锭、珍珠玉器,估摸着能有二十万两。
她站起身来,走到那一排书架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只锦盒的边角。
这些字画古玩,才是沈家真正的底蕴。
沈家在前朝也出过名家,自家人流传下来的东西一代一代地积攒,这里放了几箱子。
那些东西,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是几代人的心血,是一个家族几百年的根基。
她忽然觉得,老太太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她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
那些流水般送出去的宝贝,全部都在这间暗室里,安安稳稳地放着。
是老太爷留给沈四爷的。
谢悠然叹了一口气,把那些杂乱的思绪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她走到桌案前,把书信归拢好,放回锦盒里,盖好盖子。
今日她发现的东西太多了,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谢悠然熄灭了烛火,将油灯放回原处灭掉,又把木门锁好。
她顺着台阶走上来,从假山的洞口钻出来,循着记忆找到了刚刚无意中踢到的那块小石头,用力一转。
假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那道暗室的入口,又恢复了原样。
她站在假山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袖口蹭了灰,膝盖上沾了泥,裙摆也皱巴巴的。
她拍了拍,拍不掉,只好用披风遮了遮,快步走回了屋里。
小桃跟在她身后,一进门就利落地替她解了披风,又找出一件干净的褙子替她换上,重新梳了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