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站定,像是约好了一般,客气地拱了拱手。
初春的晨风还有些凉意,吹动两人朝服的衣摆,在汉白玉台阶上轻轻拂过。
没有多余的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张恪走在前面半步,沈重山落后他半步,像是偶然同行,又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张恪的余光扫了沈重山一眼,他昨夜听闻了消息,今早还能如此面不改色,倒真是沉得住气。
他想起昨日早朝上沈重山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举荐宣王时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朝堂上两个人你来我往多少年了,他对沈重山还是很了解的。
昨日他将皇太孙推出去,沈重山必定会反对,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的目的从来也不在那处。
沈重山就算把宣王拉进来也无济于事。
军饷案本就经不起查,只要从源头上切断就行。
贪污的人已经死了,刘崇善这个兵部尚书失察是其一,收到边军急报却压到过年后才处理,这是重大工作失误。
无论哪一条,尚书之位都保不住。
孙尚文暂代下去,兵部就会在他的掌控之中。
张恪走得不快不慢,步子沉稳,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走了很多年的路。
沈重山走在他身后,面色如常,目光落在他脊背上,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隔着几步,像是多年同僚该有的分寸。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漫上来,把大殿的琉璃瓦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皇上还没来,朝堂上已是不少人各自站在一处,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嗡嗡的声响在大殿里回荡,像是冬日里烧开了的锅,压不住,也盖不灭。
有人说着昨夜城南的火灾,有人议论周秉德的死,有人低声猜测那具女尸的身份,还有人压着嗓子说,事情出得太巧了。
卯时初,各衙门的人就已经去了案发现场。
卯时末,朝臣入宫准备上朝。
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不少人都已经知道了昨夜发生的事。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皇上来了。
朝堂上的嗡鸣声瞬间收了回去,百官齐声见礼,像是水面上的波纹被一只手按平了。
皇上在上首坐定,目光扫过阶下,没有多寒暄,直接提了昨夜的事:
“昨夜城南失火一事,诸位爱卿应当都已听说了。兵部度支郎中周秉德,死在一处民宅之中。”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