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碰到了刘尚书家的少夫人,正是大嫂的娘家侄女。
大哥在朝堂上冒着触怒天颜的压力保刘尚书,延安只是一个五品官,大哥真要保,难道真的保不住吗?”
她抬起头,看着老太太,眼眶又红了:“若是夫君还是官身,我的瑶姐和铮哥也不会沦落到普通老百姓中去。”
“不要胡说!”老太太的声音比方才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再如何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出身永远是安国公府的公子小姐。”
沈宜慧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娘刚刚都说了,瑶姐要么嫁高门庶子,要么嫁寒门学子,能得什么好呢?”
老太太看着女儿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也跟着酸了一酸。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宜慧,你二哥的嫡长子,文渊,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那孩子虽然不算出挑,但老实本分,不会委屈了瑶姐。不如就将瑶姐许了他吧。”
她顿了一下,看着沈宜慧,声音放缓了些:“就算将来母亲去了,你二哥还在,必不会亏待了瑶姐。
母亲身子骨还硬朗,等瑶姐生了嫡子,再让文渊纳妾。”
沈宜慧听了这话,知道母亲是在帮她。
她心里清楚,即使她还在安国公府没分家,瑶姐嫁给沈文渊都算高攀了。
沈家的权势在京城摆着,而安国公府在朝中连一个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只剩一个空架子。
若是没有出事之前,她或许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二房嫡长子的正妻,门当户对,亲上加亲,瑶姐嫁过去稳稳当当的,不必受什么委屈。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经历过打击,眼看着夫君被罚没家产、被罢官,从堂堂五品官一夜之间成了白身。
她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道,没有权势傍身,什么体面都是虚的。
哪怕给容与做妾,将来女儿吹一吹枕头风,对娘家的帮衬也比给沈文渊当正妻大得多。
沈文渊是二房嫡长子没有错,可二房终究只是二房,所有实权都攥在大房手里。
铮哥的前程,二哥帮不上什么忙,只有容与能帮。
沈宜慧想到这里,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可话到嘴边,她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母亲已经替她考虑了这么多,文渊是老太太的亲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