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皇上的脾性,相伴一辈子,她太了解他了。
皇上最容不得的就是臣子有私心,更容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耍弄心机。
章丽的画像已经送到了他面前,以他的性子,若换了从前,张恪即便不被立刻拿下,也必定会被明里暗里地敲打一番。
可如今他已经看到了画像,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不像是他。
还有元宵节那日,徐嫔撒了一半的药出去,皇上第二日便精力不济、甚至到了无法上朝的地步。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徐嫔伺候不周”,皇上居然罕见地怪罪到了她头上。
语气生硬,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那里听过的冷意。
皇后靠在美人榻上,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
冬猎之前,皇上还在一步一步地为皇太孙铺路,给他安排历练、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可冬猎回来之后,皇上对皇太孙的态度却变了许多,虽然面上还是一样,可那份热切明显淡了。
他不再急着把皇太孙推到前面去,也不再急着替他扫清障碍了。
皇后垂下眼,将佛珠放在膝上。
她从来都不相信世间有这样的药能让人一夜之间容光焕发、精神百倍,像是枯木逢春一般活过来。
若是真有这样的灵丹妙药,太医院院正不会不知道。
可太医院查过了,查验不出任何问题,只说是一副滋补强身的方子,无毒无害,可以服用。
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多的是虎狼之药。
有些东西,初服时能让人精神振奋、回光返照一般地亮起来,可那是在透支生命,是在拿日后的气血换眼前片刻的明亮。
一旦停了药,或者某一次剂量出了差错,不知道这副身子还扛不扛得住。
皇后坐在那里,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将殿内的烛火衬得孤零零的。
她伸手拨了一下灯芯,火苗跳了跳,又重新亮了起来。
“去,将淑妃唤来。”
皇后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宫女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没多久,淑妃便带着人来了。
她进殿的时候步履从容,面上带着惯常的得体笑意,先给皇后行了礼,又在赐了座之后不紧不慢地坐下来。
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端在手里,却没有急着喝。
“不知皇后娘娘唤臣妾所为何事?”
皇后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美人榻上,目光落在淑妃身上,带着一种打量。
淑妃年纪虽然不小了,可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