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应声去了。
她又吩咐如意:“去锦熹堂和徐嬷嬷说一声,今日我要出府一趟。”
如今林氏并不拘着她出门。
她现在是沈家少夫人,更是沈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出门只需报备出去的时间和回来的时辰即可。
如意很快便回了话,说徐嬷嬷已经记下了,夫人那边也知道了。
谢悠然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上了飞霜、流云和小桃,随行的护卫是沈容与留下来的赵五和钱六,外加林氏安排的几个小厮和婆子。
一行人出了府,马车穿过几条街巷,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谢悠然没有下车,只是掀开车帘的一角,远远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有围观的百姓。
胡惟德和她没有关系。
可他是张恪的人,是张恪手下第一个被砍掉的爪牙,对她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章磊今日一早便醒了。
天还没亮透,他便穿戴整齐坐在窗前,等着外头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他安静地坐着,听着外头渐渐响起的街市声,心里默默算着时辰。
两天前衙门判了流放之后,他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
虽然没能判死刑,可他知道,屈辱地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胡惟德那样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养尊处优,骤然被扒去官服、戴上枷锁、踏上流放之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对他而言,这样的下场比一刀杀了更解恨。
谢文轩跟在章磊身后,两个人混在人群中,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
他们看着胡惟德被差役从衙门里带出来,双手被套上了手铐,脚上拖着沉重的铁链,每走一步便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像是几日之间老了十岁。
昔日那个穿着官服、趾高气昂的五品官员,如今佝偻着背,被差役推搡着往前走,脚步踉跄。
身后跟着的,是胡家的妻妾。
几个妇人穿着半旧的衣裳,手里提着包袱,惶惶然地跟在队伍后面走。
胡惟德所做的恶事没有牵连家人,但妻妾需要陪同流放,这一走便是千里迢迢。
章磊跟在人群中,一路看着,一路跟到了城门口。
他站在城门外的官道旁,目送他们渐渐远去。
铁链的声响越来越远,队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官道尽头一个灰蒙蒙的点,消失在晨光里。
章磊眼中有泪,可面上却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