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余的东西,干净利落,像是一个要去办一件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先去了学堂,站在门口,等几个相熟的同窗来了,便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今日我要去大理寺告状,为我姐姐讨个公道。”
同窗们愣住了,有人问他告谁,他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去了就知道了”,转身便走了。
随后然后他去几家茶楼,在人多的地方坐了片刻,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和同桌的人随口说了几句闲话,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今日要去大理寺鸣冤的意思。
他昨天画了一整夜的画像,又写了一份状纸,在天亮之前,将画像和状纸贴上了各处茶楼、酒肆、庙会、官衙附近的墙上。
有的是贴在人最多的巷口,有的是夹在告示栏的缝隙里,有的是被人“不小心”掉在了路边。
他掐着大理寺开衙的时辰去,这会儿路上的人正多,来来往往的,保证围观的人够多。
他的同窗和街坊们大多都知道他家的事,知道他姐姐没了,知道他家曾经告过状。
可没人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去——民告官,是要掉一层皮的。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远远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到底能走多远。
章磊走到大理寺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站在台阶下,从怀中取出状纸,展开,高声念了一遍。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一字一句的,像是在念一篇他已经背过无数遍的文章。
“草民章磊,状告吏部考功司郎中胡惟德,强抢民女章丽,献于右相张恪。
章丽入右相府后,死于非命。草民父母告官,被杖责而死。草民今日告状,不求苟全,只求一个公道。”
他说完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章磊没有回头,捧着状纸,跪在了大理寺门外。
手里高举状纸,一声一声地喊着:“草民章磊,求大理寺明察——”
大理寺的鼓声响了三下。
沉闷的鼓声穿过院墙,落在街面上,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挤在前面伸长脖子,有人站在后面的台阶上踮起脚尖,还有人干脆爬上了对面的墙头。
章磊跪在门外,手里的状纸高举过头顶,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过了好一会儿,大理寺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一个差役探出头来,目光在章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