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没有多问一个字,低头应道:“臣,领旨。”
他站起身来,后退三步,转身大步出了乾清宫,很快便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
沈容与走后的竹雪苑,比往日安静了许多。
谢悠然坐在暖阁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一口都没有喝。
茶水从温热慢慢凉透,她也没有察觉。
小桃进来添了一回炭,又悄悄退了出去,不敢打扰。
谢悠然的目光落在窗外,心绪却飘的很远。
张恪之前就想过要除掉沈容与,这次沈容与和皇太孙一同出行,押送军饷去西南,路途遥远,关隘重重,正中了张恪的下怀。
两人一起除掉,一箭双雕,张恪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手里的茶盏已经没了温度,她却还攥着不放,指尖微微泛白。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桃快步进来通报:“少夫人,韩府来人了,说是有信要当面交给您。”
谢悠然一听,连忙放下茶盏:“快请进来。”
来的是虞禾身边伺候的杏儿,见了谢悠然便福了一礼,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姑娘,夫人让奴婢亲自送来,说让您看了信便安心。”
谢悠然接过来拆开:“悠然:你韩叔今儿回来跟我说,皇上让他押银子去西北,说女婿也去。
我听了就放心了,你韩叔说了,一路上有他在,保管把女婿囫囵个儿带回来,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你韩叔还说,他那个叫林弘毅的下属也一起去,是个勋贵人家,能帮得上忙。你莫要担心,在家好好吃饭,别瘦了。
娘写不来那些文绉绉的话,反正你记着,你韩叔说话算话,他说能护住就一定能护住。
你自己也要当心,有啥事就让人来跟我说。”
谢悠然看完信,眼眶微微泛红。
母亲嫁了韩叔之后,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展了许多。
韩叔待她极好,说话做事都有担当,从不让母亲受半分委屈。
如今母亲也让韩叔照拂沈容与,这份心意,她记在心里。
可她又想了想,韩叔负责押送的是饷银,他首要的任务是确保银两安全抵达。
即便韩叔有心保护沈容与,也不能擅离职守。
若真遇上刺杀,韩叔分身乏术,未必能事事周全。
林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