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慧朝他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有些发紧:“多谢族叔。”
沈家族叔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带着人也走了。
院门再次合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宜慧站在廊下,夜风迎面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衣摆轻轻拂动。
她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凉意贴着皮肤,让她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慢慢走下台阶,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扫过那些被搬空了的库房和厢房,心里空落落的,可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她是沈家的女儿。
还好她嫡亲的哥哥在朝中站得住脚。
不然她的嫁妆就算不在罚没的范围内,今日也未必保得住。
*
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竹雪苑里已经掌了灯。
谢悠然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已经凉透了,她也没有喝。
周全那边一直没有派人来回信。
从下午把信送出去到现在,再没有动静。
谢悠然心里便有了数,周全没有找到张峰。
倒是沈容与那边,晚饭前派了元宝回来传话。
“少夫人,公子让奴才回来禀报一声。今夜刑部的人要连夜去各被牵连的官员家里抄没家产、清点造册、贴封条。
户部的人也要连夜核对刑部送来的清单,把银子和物资入库登记,准备明日交接给押送队伍。
公子是钦差,统筹整件事,这些环节都要经他的手签字确认。
所有的事在明日皇太孙出发之前必须做完,公子今晚怕是回不来了,让少夫人不必等他用晚膳,早些歇息。”
谢悠然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他吃过了没有?”
元宝躬身答道:“公子在衙门里用了些点心,旁的还没顾上。”
谢悠然站在廊下,看着元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明日就要出发了。
她转过身回了屋,吩咐小桃将沈容与的行囊又检查了一遍。
谢悠然心里估摸着沈容与今晚最早也要后半夜才能回来,回来顶多换身衣裳、交代几句,天不亮又得走。
她没有再多想,只让小桃备了热水,正洗漱着,张嬷嬷从外头进来。
“少夫人,奴婢方才听前院的丫头说,大姑奶奶那边出了事。
安国公府今日把二房分出去了,大姑奶奶带着铮哥和几个姨娘通房搬到了甜水井巷的一座宅子里。
下午刑部的人已经去过了,罚没了大姑爷名下的田产和铺面,大姑爷已经被罢官了。”
谢悠然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