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以梦境的托词开口,把那些话说出来,信不信由他。
“在梦中,我被人掳进了右相府的后院。”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很久远的事情,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刚进去的几天,我被关在群芳院中,饿了几天,没有人管我。
后来有一位叫云袖的姑娘,让她的丫鬟朵儿给我送了馒头和水。我才没有饿死在那里。”
她说到这里,看了张峰一眼。
他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打断她。
“后来我被张敏芝提到了柴房,日日以折磨我为乐。
那一天我躺在柴房里,奄奄一息,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慌乱。
一个小丫头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喊,云袖姑娘死了,峰少爷在群芳院杀了好多人,血流了一地。”
谢悠然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看着彼此。
空气安静了一瞬,连窗外的风都像是停住了,整个小书房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而缓。
谢悠然垂下眼睫毛,“梦境中太过真实,我醒来后,心里总是不安。我就安排了人去群芳院后门那里盯着。
结果真有人运了尸体出来,我画了云袖姑娘的画像,让人认,如果是画中人,帮我厚葬。”
她抬起眼,看着张峰:“所以你相信这一切是天意吗?你是右相的庶子,梦境中的你为什么会杀那么多人,最后还从右相府逃了出去。”
她盯着张峰的眼睛,不错过他一丝表情。
“你,和张恪有仇是吗?”
张峰没有说话。
他听了谢悠然的话,第一个念头是——天方夜谭。
做梦梦见前因后果,醒来后安排人手去蹲守,还真的蹲到了尸体。
这种话说出去,没有人会信。
可偏偏,她的话击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隐私。
他从未和任何人言说过他对张恪的恨意。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恨,但那种“想杀尽群芳院里的人”的心,却是如假包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