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知道,他若失败,将来我也在他的九族之中。天涯海角,你觉得我能跑得过皇权?”
“你当然可以。”
谢悠然的声音笃定。
“若是此次皇太孙去西北军中遇刺,你舍命相救,护着皇太孙和我夫君安全归来,投靠皇太孙,扳倒右相。
将来皇太孙登上高位,定不会牵连到你。”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而坦诚,“这是你唯一能坦荡活下来的机会了。”
张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还是落在窗外,可攥着膝头衣料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又收紧。
谢悠然没有逼他,安静了片刻,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就算不说你的事情,我就提一个非分的要求,我安葬了你的母亲,作为回报,你保护我夫君安然归来,我们就当两清了,行吗?”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跟他商量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张峰转过头来,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算计的痕迹,甚至带着几分恳切。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云移过月亮,屋里的光线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让你夫君安然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留一瞬。
站起身,推开窗户,一跃而出,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窗外的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只有被夜风吹动的帘子轻轻晃了两下,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谢悠然坐在原地,看着那扇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竹雪苑中,谢悠然回到寝房后,没有立刻躺下。
她站在床边想了想,唤了吉祥和如意过来吩咐道:“今晚你们两个轮流在外间守着,若是大公子回来了,不管多晚都叫醒我。”
吉祥应了一声,如意也跟着点头。
谢悠然这才放心地上了床,侧身躺下,将被子拉到下巴处。
她现在有了身孕,不敢熬夜。
她闭上眼睛,逼自己入睡,脑子里却还转着方才张峰临走前那句“好,让你夫君安然回来”。
她翻了个身,慢慢呼吸,让自己静下来,不知不觉间,睡意终于漫了上来。
锦熹堂那边,灯火还亮着。
沈重山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进了院门,便看见暖阁里还透着暖黄的烛光,推门进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