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的姨娘通房一大堆,有哪个是老太太硬塞过去的?
周氏进门这些年,老太太可曾往二房塞过一个丫头?
三房也一样。苏氏的日子过得清闲自在,老太太从不去管三爷屋里的事。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大房?
林氏想起年轻时候的事,眼眶有些发酸。
刚嫁进来那几年,她年轻气盛,不是没有顶撞过老太太。
可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点不满,老太太第二日请安的时候就让她跪着。
老太太年纪大了之后,罚跪的事倒是没了。
可她心里清楚,不是因为老太太变了,而是因为她已经是沈家的当家主母,是宗妇。
老太太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位子上让她难堪。
打她的脸,就是打沈家的脸,就是打沈重山的脸。
老太太经常给二房和三房的人一些小玩意儿,今日一匹尺头,明日一对镯子,后日一盒点心。
东西不算贵重,可那是个心意,是婆婆对儿媳的疼爱和体恤。
周氏和苏氏从松鹤堂出来,手里总是拿着东西,脸上带着笑,逢人便说“母亲赏的”。
她呢?
她嫁进沈家二十年,老太太单独给她的东西,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逢年过节的例赏不算,那是规矩,是面子上的事。
可私底下,老太太何曾对她有过半分母慈?
她同样都是沈家的儿媳,周氏和苏氏是什么待遇,她是什么待遇?
就因为她是长媳?就因为她是宗妇?
就因为大房继承的产业最多,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
林氏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许多年前,她刚嫁进来不久,有一次在老太太屋里,周氏也在。
老太太拉着周氏的手,笑着说她“孝顺、贴心、会来事儿”,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是长媳,担子重,别跟弟妹们比”。
这句话她记了二十年。
“你是长媳,担子重,别跟弟妹们比。”
所以她不能委屈,不能诉苦,不能抱怨。
她要端庄,要大度,要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然后笑着对所有人说“母亲待我很好”。
这么多年了,她陪着沈重山,一直让,一直让。
他愿意让,她从不拦着。
她理解他,知道他从小在老太太跟前长大,知道他对老太太的感情有多复杂。
她甚至心疼他,一个从小不被母亲偏爱的孩子,用了一辈子的妥协去换取那一丁点可怜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