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来的时候,谢敬彦已经能坐起来了。
诊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几句近日的饮食起居,大夫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开了口。
“大人这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导致短暂性昏厥。”大夫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句话的分量。
“有中风的前兆。日后切忌大喜大怒,情绪切莫剧烈波动。”
陈氏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敬彦这还不到四十岁,正是壮年,竟是已经有了中风的前兆?
她的手一抖,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大夫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保养,切忌动怒,按时服药,会康复的”,便提着药箱走了。
陈氏送走了大夫,回到书房,在谢敬彦床边坐下来,拿帕子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哭诉。
“老爷,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
“两个女儿如今都没有找到婆家,今日在宫中,我带着她们四处走动,好不容易结识了几位夫人,可人家一看咱们家的门第,都不太热络。若是老爷倒下了,她们往后可怎么嫁人?”
陈氏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和不忿。
“今日在宫中遇见悠然,她有银子有首饰,她给沈家的庶女送东西都是内务府造的,出手大方得很。可她的亲妹妹呢?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陈氏抹了一把眼泪,“老爷,我不是要攀比,可这也太不像话了。她如今攀了高枝,就不认娘家了,往后老爷若是倒下……她怕是连娘家都不回来了。”
谢敬彦本来就在气头上。
陈氏这番话,像是一瓢油泼在了火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起伏着,手指攥着被角,青筋暴起。
他猛瞪了陈氏几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陈氏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哭声小了下去,嘴唇哆嗦着,不敢再说话。
“出去。”谢敬彦说道。
陈氏站起来,退了两步,看了谢敬彦一眼,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书房里安静下来。
谢敬彦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
虞禾没死,嫁给了韩震,成了诰命夫人。
这件事,他暂时不会告诉陈氏。
否则,她还有的闹。
他知道陈氏嘴上说着关心他的身体,骨子里惦记的还是两个女儿的亲事和谢家的家产。
他闭上眼睛,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