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谢文轩从书房里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出来。
他在沈容与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上午。
如饥似渴地翻阅那些藏书,尤其是那些带有沈容与朱笔批注的典籍。
那些见解独到、鞭辟入里的批语,让他有醍醐灌顶之感,沉浸其中,竟忘了时间。
直到浑身僵硬酸痛,才惊觉日头已偏。
他在院中慢慢踱步,活动筋骨,却瞧见妹妹从外头回来。
一副魂不守舍、蔫头耷脑的模样,径直进了屋,还吩咐关了院门。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即使身处逆境也心志坚定的妹妹截然不同。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走到正房窗外,隔着半开的窗扇,看见妹妹正蜷在榻上晒太阳。
侧脸映着光,却没什么神采,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躲在角落独自晾干的小鸟。
“悠然?”他轻声唤道,走到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扉。
“怎么了?可是……母亲那边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用了“母亲”这个称呼,指的是林氏。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能让自己这个越来越有主见的妹妹露出这般挫败神情的,恐怕只有那位高深莫测的婆母了。
谢悠然懒懒地掀开眼皮,阳光有些晃眼,她眯着眼看向门口逆光站着的兄长。
经过昨夜在谢家那场惊天动地的崩溃和冲突,她本以为哥哥会消沉几日,没想到他此刻看起来……
除了脸上那块碍眼的青紫,精神头竟还不错,还能跑来关心她。
“哥哥,”她声音带着刚醒似的微哑,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扯起一个带着点促狭的笑。
“脸上还疼不疼?”
谢文轩被她这脸上的笑和这答非所问的打趣弄得面皮一紧。
下意识想板起脸维持兄长的威严,却又忍不住因她话里的关切和那点戏谑而耳根微热。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面子:“还、还好。那还不是……你送来的信,让我一时失了分寸,才会……才会那般失态的。”
说到最后,声音还是低了下去,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哦——”谢悠然拉长了调子,眼里闪着光,“说起来,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她朝他招招手,脸上那点蔫蔫的神情褪去,换上点狡黠:“来,你走近点,我看看你这脸上好了没有。”
谢文轩不疑有他,向前又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把受伤的侧脸凑近些。
谁知谢悠然突然伸出食指,精准地在他那块青紫未消的颧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