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幕后黑手,沈家自然首当其冲——毕竟事情出在沈家。
可他更倾向于不是沈家,沈家历来都是保持中立的家族,这也是每一代皇帝能容他们的根本原因。
前段时间沈家那小子编著的东西,也不过是由父皇授权,说到底是父皇想敲打他。
沈家不可能因为区区一女子罚跪就散布这样的谣言,而且他所查的信息也很明确。
这些谣言在淑妃娘娘唤那沈谢氏进宫之前就已经广为流传。
在此之前,沈家亲手将事情摁下,不可能事态即将平息,立马反水,于沈家没有任何益处。
其他皇子,乃至朝中某些见不得他与右相走得近的顽固老臣,都有可能。
“那……父王,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对我们最有利?”楚郡王追问道。
宣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明日早朝,会有人上奏。有奸佞散布流言,诽谤宗室,污蔑重臣闺誉,意图离间天家与股肱,动摇朝廷体统!”
他瞥了一眼儿子:
“到时候,你只需低头听着,做出沉痛愧疚之态。
待父皇问起,或有人提及,你便说‘孙臣治家不严,惹出是非,甘受皇祖父责罚。然流言恶毒,损及侧妃与右相家声,孙臣心痛难当,唯恳请陛下圣断,揪出幕后黑手,以正风气’。记住了吗?”
楚郡王仔细咀嚼着父王的话,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他听懂了,这不仅是在解决流言,更是在借力打力,将一桩丑事,翻转成一次对潜在对手的公开敲打和对自己忠臣形象的塑造。
“儿子……记住了。”他低下头。
“记住就好。”
宣王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威严。
“去吧。今夜好好想想,日后行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至于张氏……安抚好她,让她也明白,王府不会让她白受委屈,但该怎么受,受在哪里,得有分寸。”
楚郡王躬身应道:“儿子谨记父王教诲。”
“去吧。”宣王挥挥手,待楚郡王退下后,他独自坐在书房内,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正是酣眠时分。
然而,京城几处朱门府邸的后院角门,却被急促的马蹄声或轻轻的叩门声惊扰。
右相府,张恪院内。
年过五旬的张恪早已歇下,却被心腹管家在门外低声却急切地唤醒:
“相爷,宣王府遣了一位姓周的幕僚深夜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关乎大小姐。”
张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