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嬷嬷方才一板一眼、详尽无遗的回禀,此刻仍在耳边回荡。
淑妃的刁难,长久的跪候,皇帝的驾临,沈容与那番掷地有声的结发妻子之言。
以及最后,那重逾千钧的“循例议赏,择日诰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她的心上。
待董嬷嬷告退,屋内只剩下心腹李嬷嬷时。
老太太一直维持着沉稳表象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被攥得咯吱作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天降横祸!”
她终于压抑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之前答应儿子和孙子,暂时接纳谢氏,不过是权宜之计,是缓兵之策。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在这深宅大院里,想让一个无根基、无背景、常年拘在内宅的冲喜娘子病逝,法子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