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陛下分忧,是臣之本分,不敢言苦。”
皇帝“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椅扶手上敲了敲,目光却飘向了窗外某个虚空处,仿佛在思索。
“《藩镇鉴》编得如何了?”他问,话题却似乎跳开了。
“回陛下,唐中后期藩镇割据、尾大不掉之弊,已初具框架,相关史料正在加紧梳理、注解。”沈容与回答得谨慎。
“唔……尾大不掉。”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带着一丝冷意。
“孙坚回朝也有些日子了。前阵子,他门下那些骄兵悍将,在京城内外,似乎也颇有些‘尾大’的迹象。”
沈容与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知道,皇帝此刻需要的不是他的回答。
果然,皇帝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透着一种掌控局面的笃定:“近来,倒是消停了不少。宣王府那边似乎也学会了低调。”
沈容与知道,宣王府嫡子皇孙纳侧妃,如此低调的进门方式正合了皇上心意。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缓,“清议之风,关乎国本。此番,未曾闻有激烈不当之言,沸反盈天。你,做得不错。”
短短几句话,皇帝看似随意点评,却已将他近期所做的几件关键之事的效果,一一肯定。
没有具体褒奖,但这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点明,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和认可。
沈容与深深躬身:“陛下运筹帷幄,臣不过遵旨行事,略尽绵力。一切安稳,皆是陛下威德所致。”
皇帝看着他恭敬的姿态,半晌,才缓缓道:“起来吧。年轻人,沉得住气,很好。”
“臣,谨记陛下教诲。”
沈容与直起身,心知今日的考校暂告一段落。
皇帝对他的表现满意,但也明确告诉他,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雨和考验,还在后面。
暮色初降,翰林院散值的钟声悠长响起。
沈容与整理好案头的文稿,《藩镇鉴》的编纂已近尾声,只待最后润色呈报。
近来的朝局也因前番敲打而显出一种紧绷后短暂的平静,连带着他肩头的担子也松快了些,难得能在天色尚明时踏出宫门。
步出宫门,秋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元华牵着马候在道旁,沈容与接过缰绳,翻身骑上马背。
此间事情暂歇,想到将要归家,心里却转着几个念头。
韩震与虞禾的婚事已成。
这桩婚事,不仅关乎谢悠然母女的未来,某种程度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