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安连忙回话:
“回主子的话,朝廷定下的税都得交。
就是寻常百姓,要交的有田税、人头税,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一项都少不了。”
周晚晚轻哼道:“今年年景这么差,地里收成几乎没有,老百姓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居然还要交这么重的税?”
沈玉安苦笑一声道:
“若是下官敢顶着不上交,第一道便是革职拿问,锁枷入牢。
上头会定我欺君误国、隐匿库银、抗旨不遵的罪名。
轻则抄家流放,重则身首异处,连家人都要连坐发配。”
他叹了口气道:
“可若是强征,百姓本就颗粒无收,交完田税、人丁税、杂派,家中一粒余粮都不剩。
老弱饿死道旁,青壮年卖儿卖女,十室九空,遍地逃荒。
交,百姓死,不交,下官死。
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这几天我夜不能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晚晚想到了《永州捕蛇者说》。
当年永州之野产异蛇,可捕蛇抵税,百姓宁愿冒着被毒蛇咬死的凶险,世代捕蛇,也不肯放弃这份差事。
只因为苛税之毒,猛于毒蛇。
周晚晚似笑非笑看着他道:
“你愿意种红薯和木薯吗?这两样作物,产量高,易养活。
我可以给你种子,教你种植,还有你们要多囤水,因为灾年才刚刚开始。”
沈玉安听到这些,抖了抖道:“灾年才刚刚开始,这是啥意思?”
周晚晚看着他道:
“我的意思是,现在咱们还能看到水,可等到以后,真正的灾年来的时候,连水都看不到。
沈玉安,你愿意跟随我吗?愿意的话,就签份协议。”
太傅赵慕远道:
“这协议我们都签了,你看一下,你愿意签的话就签。
不愿意的话,就当今天没来过。”
沈玉安看着协议,这是一张卖身契。
他犹豫了几秒,在上面哆哆嗦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愿意,我信恩师的话,也确实走投无路了。
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愿意试一下,我要那云溪县的人活下去。”对于沈玉安来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份协议就相当于一份投名状。
周晚晚看着他道:
“我明天会让人把红薯和木薯的种子拿过来,到时候会有人教你们怎么种这些东西。
这两种粮食不光是产量高,还耐旱。”
红薯、木薯不怕旱、不挑地、产量大、易种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