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左起第三个,是青霜门的末代门主。”谢依兰的手指落在照片中间那个人身上,指尖沿着照片上那道模糊的轮廓缓缓移动,“他膝盖上那把剑,剑鞘上的星芒纹路跟我手上这枚令牌的纹路可以严丝合缝地对上。这把剑就是青霜剑,青霜门传承了十一代的镇派之宝,剑谱上记载的最后一式就是碎星式。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之后,这把剑再没有在世上出现过。”
楼明之把放大镜举到照片右边缘,那个站在最边上的年轻弟子在放大镜下变成了一团粗颗粒的银盐影子,五官模糊不清,但身形姿态拍得很清楚——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肩膀微微后张,是一种刻意挺直的站姿,跟前排那些端坐的长衫前辈相比,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锐气。这种锐气楼明之见过,在杂志的专访照片里,在电视访谈的镜头里,在文化论坛的红毯上,只不过那个人的锐气已经被岁月磨成了另一种更圆融、更体面的光芒。
“许又开。”楼明之说,“青霜门的弟子。站在合影最边上,说明他当时的辈分最低,是入门最晚的小师弟。但他昂着头的那个姿态,不是一个甘心站在最边上的人。”
谢依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她前几天从图书馆复印来的旧报纸,摊在照片旁边。报纸的日期是二十年前的三月十七日,也就是青霜门覆灭案发生的第二天。社会版的角落里有一则豆腐块大小的简讯,标题是《一非法武术门派发生械斗致两人死亡》,正文只有三行字,连死者的名字都没有提,结尾一句是“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此后再没有后续报道,没有调查结果,没有任何追踪。一个传承了十一代的江湖名门,一夜之间死了门主夫妇、失踪了一个护法、丢了镇派剑谱,在报纸上只值三行字。
“你师叔留下的那张地图上,在青霜门旧址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楼明之说,“圈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问许’。”
“他查到了许又开。”谢依兰把一份泛黄的挂号信收据放在桌上,收据上的日期是她师叔失踪前一周,“这是他寄给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