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楼明之知道,那不是心梗。
恩师的身体一向很好,每年体检都正常。而且死前三天,他还跟楼明之说过,他查到了一个二十年前旧案的线索,等查清楚了就跟楼明之详谈。
结果没等到详谈,就等到了他的尸体。
楼明之握着那枚令牌,盯着上面的“霜”字,脑海里浮现出恩师生前的样子——永远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对谁都不冷不热,只有看见楼明之的时候,眼底才会有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一直不知道恩师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现在他隐约猜到了。
和青霜门有关。
和他手里这枚令牌有关。
和二十年前那个案子有关。
窗外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楼明之收起令牌,关了电脑,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谢依兰的房间没有动静。
他不知道她昨晚睡没睡着,也不知道那通电话她听见了多少。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得在她面前演戏。
演戏这件事,他从来都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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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谢依兰准时从房间里出来。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色比昨天好一些,但眼底还是有两道浅青。
“早。”她说。
“早。”
“有发现吗?”
楼明之把烟掐灭,转过身:“许又开那篇二十年前的报道,有问题。他声称不了解青霜门,但报道里的细节多得不像外人能知道的。”
谢依兰走过来,接过他递来的打印件,快速扫了一遍。
“信息源呢?”
“没有标注。只说‘据知情人士透露’。”
谢依兰抬起头,看着他:“这不算证据。”
“我知道。”楼明之说,“但至少说明他在撒谎。”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还有别的吗?”
楼明之心里一跳。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别的什么?”
“你昨晚……”她顿了顿,“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楼明之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漏了一拍。
“没有。怎么了?”
谢依兰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梦见我师叔给我打电话。”
楼明之没接话。
谢依兰转身走向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我今天要去一趟民俗学会,查点资料。你呢?”
“我去看看许又开。”
“他还在医院。”
“正好。”楼明之说,“医院安静,适合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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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楼明之再次走进许又开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