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楼明之说。
谢依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不是在办周景云的案子?”
“专案组明天成立,我连编外都不是。”楼明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家属认完遗体,我的临时协助身份就结束了。”
他顿了顿。
“八点半,你住的那栋楼下面见。”
电话挂断。
谢依兰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将笔记本合上。
窗外,天终于亮了。
八点二十七分,谢依兰下楼。
楼明之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他换了一件深灰色夹克,剃了连夜长出的胡茬,但眼底的血丝出卖了他。副驾驶座上搁着两杯豆浆、一袋包子,杯盖上还凝着水珠。
谢依兰上车。
“苏北哪个方向?”楼明之发动引擎。
“盐城。”谢依兰说,“周明远的妻子是盐城人,他在请辞之后很可能去了岳家。”
楼明之没有问“你怎么知道周明远的妻子是盐城人”。他也没有说“这个推理太单薄”。他只是将导航目的地设为盐城市中心,然后把豆浆递给她。
“喝完再干活。”他说。
谢依兰接过豆浆,没喝,握在手心。
“你为什么帮我?”她问。
楼明之看着前方早高峰的车流。
“我师父也有一枚青霜门的令牌。”他说,“他死前三天,把那枚令牌锁进证物柜,钥匙寄给我。没人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
“你找到周明远,也许能知道答案。”
车流缓缓移动。
谢依兰终于喝了一口豆浆。已经凉了,但那股豆香还在。
从镇江到盐城,车程三小时四十分钟。
楼明之开得不快,保持在限速边缘,既不超车也不让车。谢依兰发现他每隔五到八分钟会扫一眼后视镜,不是看路况,是看后面跟着的车。
“有人跟?”她问。
“不确定。”楼明之收回视线,“出城那辆黑色帕萨特跟了三公里,到服务区停了。”
“现在呢?”
“换了辆白色面包车,跟了十一公里,刚才拐弯不见了。”
谢依兰没有回头。
她想起昨晚在档案馆门口遇见的那个人——五十岁上下,穿灰色夹克,站在报刊亭前翻一本过期杂志。她进档案馆时他在,她出来时他已经走了。
当时以为是寻常路人。
现在看,没有什么是寻常的。
“买卡特的人。”她说。
“也可能是许又开。”楼明之,“或者第三方。”
“还有第三方?”
“二十年前的案子,死了七十三口人,失踪的剑谱至今下落不明,幕后黑手至今逍遥法外。”楼明之的语气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