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颔首,没多说什么。他清楚,李家海外这几条线拧在一起,早已不是单靠一人就能统揽的分量。安雅再强,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李龙赶回去,不是添乱,是托底。
片刻静默后,他补了一句,字字落进实处:“那就依你,早点动身也好。还有一桩,再跟你重申一遍:回港之后,该赴的局、该吃的饭、该露面的高层聚会,一样不能推。”
“把内陆将门子弟那套架子收一收,主动往下扎,混进香江顶层圈子。一边对接港英政府内务、防务两局的人,一边走近本地老派华商家族,同时还得稳住跟欧美外商财团的往来。”
李龙略一怔,脱口而出:“三爷,咱们手上船队在握,实业也立住了,何必非得去应酬那些人?港府官员多数眼高于顶,本地豪门又处处设防,吃喝交际耗神费力,真能换来什么?”
在他心里,李家靠的是实打实的船、货、人、枪,面子上的酒桌功夫,向来觉得多余。
李青云指尖在茶盏边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句句落进骨头里:“你看见的是拳头,没看清脚下的地。”
“香江,是英方治下之地。法理权柄不在我们手里。咱们的船进出近海、码头堆存货物、工厂招工开工、安保队伍巡海……哪一条,不卡在港府律例的刀刃上?”
“南洋这一仗打出动静,英方防务部已经盯上我们了。要是没人脉兜着、没人提前打招呼,一道例行稽查令、一次突击合规审查,就能叫整条链子停摆。”
“结交本地华资家族,是为共进退……大家口径一致,才不会被联手排挤;维系欧美外商圈层,是为了保住军火采购和外汇流转的隐秘通道;打通港英官场关系,是给李家所有海外产业,套一层看得见、摸得着的保护壳。”
“武力是底牌,得藏深;人情和关系,才是明面上披着的甲……挡风遮雨,全靠它。”
李龙心头一震,像被人当胸推开一扇门,豁然透亮。他不再犹豫,双手抱拳,躬身到底:“属下懂了。过去只顾埋头做事,把明面上这张网疏忽了。往后我会照着规矩走,该赴的宴、该敬的酒、该搭的话,一样不落,一步步扎进香江顶层圈子里去。”
“分寸,比动作更重要。”李青云目光平直,压着最后一道界线:“只做表面功夫,不泄武装底细,不提内陆家族背景,不接任何碰底线的合作。可以逢场作戏,但绝不依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