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花抛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花架上方斜穿过来,把那一束白玫瑰和满天星照得近乎透明。未婚的姑娘们挤成一团,笑着叫着伸手去够,花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掠过几个指尖,然后直直地往下坠。
砸在老周怀里。
老周坐在牌桌旁边的椅子上,面前那杯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花束落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接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僵在那里,捧着一大团白玫瑰,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愕然还是别的什么。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有人起哄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林薇站在花架下,脸上的笑顿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过来,转过头去和新郎说话,像什么都没看见。
老周站起来了。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束花,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嘴唇张开又合上。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薇的背影上,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顾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他肩上。老周偏过头,对上顾津白的目光。顾津白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按着他肩膀的那只手往下压了一寸。旁边,沈荞也站了起来,走到林薇那一侧,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老周看向她的视线,弯着腰跟林薇说了句什么,林薇笑着点了点头。
老周站在那里,攥着捧花的手慢慢松了。他低头看了看那束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把花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朝林薇的方向举了举手,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恭喜”。林薇没有回头,但新郎看见了,冲老周点了点头,礼貌而客气。
老周重新坐回去,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方屿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婚礼在下午三点左右散了。宾客陆续离开,草坪上的白椅子被工作人员一张张收起来,花架上的白玫瑰开始打蔫。沈荞和顾津白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和新郎站在门口送客,她的手挽在新郎臂弯里,笑得大方得体。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看上去很般配。
沈荞收回目光,挽着顾津白的胳膊往停车场走。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走着走着,沈荞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隔天上午,沈荞刚进工作室,手机就响了。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