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人。
三千个打残了的兵!
有人马没了,有人刀枪丢了,有人连鞋啥时候跑掉都不知道,光着一只脚踩在冷冰冰的碎石上,每走一步都印出个血脚印。
没人吭声。
没人笑得出来。
也没人哭。
那安静得吓人,比哇哇大哭还让人难受。
“单于。”千夫长到底忍不住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弟兄们……这士气太不行了!再这么走下去,不用齐人来追,咱自己就先散了。”
拓跋烈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人家说的是实话。
打了二十年仗,他比谁都明白,一支军队能输、能死、能流血,就是不能没了那股劲儿。
那股劲儿一散,人就成行尸走肉了,别说打仗,走路都没力气。
眼下他这三千残兵,离那地步没多远了。
拓跋烈忽然把马勒住了。
千夫长一愣,也跟着停下来。
后头的队伍不知道咋回事,稀稀拉拉地停了,一双双累得不行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头。
拓跋烈骑在马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声来得出乎意料,先是低低的、闷闷的,像从胸腔里头翻上来的雷声。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点不顾忌的、近乎发疯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荒原上回荡,把远处几只找食的乌鸦都惊飞了。
三千残兵全愣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拓跋烈。
千夫长眼睛瞪得老大,以为单于急疯了。
“单于……”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一步,“您……您没事吧?您笑啥呢?”
拓跋烈没理他。
他笑够了,慢慢收了声,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土,然后转过身,面朝三千残兵。
他脸上还挂着笑过的劲儿,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闪着一种让人看不太懂的光。
“我笑赵言没脑子,齐人没本事!”
拓跋烈心里清楚,自己身为将领,就是这支军队的精神顶梁柱。
不管兵们多害怕、多迷茫,自己都得拿出十足的自信!
“你们瞅瞅这地方,地势低,泥巴多,不好走。要是我来用兵,先在这儿埋一队人,咱们就算不全军完蛋,也少不了死伤惨重啊!”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大笑道:“就凭这一件事,就能看出赵言那家伙也就耍点小聪明,根本不值一提!”
他这话一说完,底下的蛮人士兵一个个抬起头,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光。
可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