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鞭炮声和唢呐声,噼里啪啦的,热热闹闹的,把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陆聆急急忙忙地把红盖头盖在她头上,嘴里念叨着“小姐别动,盖头不能歪”“手捧花拿好了”“走路慢一点,别踩了裙摆”。姜清越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房门,走过回廊,走过月亮门,走过院子里的海棠花。她的视线被红盖头遮住了,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那一小片地面——青石板路,被阳光照得发白,她的绣鞋在上面一步一步地走着,红色的鞋面上绣着金色的鸳鸯,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摆的,像两只在水面上游动的鸟。
她听见了喧闹声,很多人的喧闹声。有笑声,有祝福声,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有鞭炮声,有唢呐声,有马蹄声。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在那些喧闹声中,清晰地、稳稳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清越。”
是他。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看不见他,可她知道他就在前面,站在那里,穿着大红喜服,戴着簪花帽,等着她走过去。她忽然有些紧张,手心出了汗,手捧花差点滑出去,她赶紧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指尖有薄茧,是指节分明的那只手。是她在任家腿软时扶住她的那只手,是她被米粒粘在嘴角时替她拈掉的那只手,是在秀娘坟前握着她的手、一个字都没说、可什么都说了的那只手。
她不用看,就知道是他。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在。”
她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将军府的大门,走过红毯,走过鞭炮的碎屑,走过洒了满地的花瓣。阳光从红盖头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他掌心的温度。
拜堂是在镇南公府的正堂里举行的。镇南公府今日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大红喜字,挂着大红灯笼,连门口的石狮子都系上了红绸。正堂里坐满了宾客,长公主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红红的。燕隐野的父亲——镇南公燕牧,坐在她旁边,难得地换了一身新衣裳,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庄重而喜悦。
“一拜天地——”
姜清越被扶着转过身,面朝门外,和燕隐野并肩而立。她看不见他,可她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