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那些话已经说完了,剩下的,是任怀绪自己和自己之间的仗,谁也替不了他。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传递着她能给予的那些光。
像一根细细的绳子,一头系在他身上,另一头系在这个还有阳光、还有风、还有人愿意吃他做的包子的世界上。只要这根绳子还在,他就不会掉下去。
过了很久,任怀绪忽然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床上躺着的秀娘——看着那块遮住了她面容的白帕子,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靛蓝棉袄,看着她交叠在被面上的那双枯瘦的、再也不会动的手。
他看了很久,久到蜡烛又短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月光移了位,久到灶房里那锅红豆糕彻底凉透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像怕惊醒她似的,把秀娘枕边那只绣了一半的荷包拿了起来。
他把荷包贴在胸口,贴了很久,久到荷包上的布料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然后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只绣了一半的牡丹花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秀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可那沙哑底下,有一种让人听了就想哭的温柔。
“你不用担心我了。有人来看过我了。她跟我说了好多话。她说你担心我,她说你放不下我。我都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把荷包放回原处,放得端端正正的,像是把一个人的心放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你放心。我以后……不让你担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肩膀忽然塌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支撑了他很久很久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整个人缩在床沿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落叶,终于落到了地上,不再飘了。
姜清越松开他的手,站起来,退后了两步。她的腿有些发软,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燕隐野。
他一直站在她身后,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墙,像一棵树,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你知道他在,你就不会倒。
姜清越靠着他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力气回来了一些,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燕隐野松开了手,退回到一步之外,不远不近的,刚好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任怀绪还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