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和燕隐野对视一眼,不好贸然跟进去,只坐在堂屋等着。
里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怎么又咳了?药喝了吗?”
“喝了……咳咳……就是压不住……”
“再喝一碗,我去给你熬。”
“别……别忙了……坐着陪客人吧……咳咳……”
“客人不急。你先把药喝了。”
然后是倒水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细碎的咳嗽声,还有女人低低的、含糊不清的呢喃。
那声音里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有一种平淡的、相依为命的温柔。
姜清越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破败的小院,这对贫寒的夫妻,这份在困境中依然相濡以沫的情意——
比她在那些高门大户里见过的所有富贵荣华,都要动人。
过了许久,任怀绪才从里屋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眼中却有些温柔的光。
“让二位久等了。”他坐回凳子上,搓了搓手,“她这病……唉,都怪我没本事,让她跟着受苦。”
姜清越摇头:“叔父别这么说。婶娘有叔父这样照料,是她的福气。”
任怀绪苦笑,没有接话。
又说了会儿话,姜清越将带来的银票悄悄压在了茶碗下面后,和燕隐野起身告辞。
任怀绪送他们到门口,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忽然有些踌躇。
“月儿姑娘……”他开口,欲言又止。
姜清越回头看他。
任怀绪的脸有些红,低声道:“你别见怪。姑娘方才想进去看她,我拦着,不是因为别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是因为她爱美。病了这些日子,憔悴得不成样子,她不愿让人看见。尤其是……尤其是姑娘这样年轻好看的女孩子,她更不愿……”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她年轻时,是我们那一片有名的美人。嫁给我这些年,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如今又……又病成这样。她心里苦,我知道。她不愿见人,我就顺着她。只要她高兴,怎么都行。”
姜清越怔住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瘦削苍老的男人,望着他那双浑浊却满是温柔的眼睛,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叔父……”她的声音有些轻,有些颤,“叔父对婶娘,真好。”
任怀绪摇摇头,苦笑:“什么好不好的。她跟了我,我自然要对她好。只要她还在,我做什么都行。”
就在这时,任怀绪往前走了半步,像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