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些涩,可回甘倒是长,在舌根上慢慢地化开,像这个春末的午后,不急不躁的。
今日又到了为秀娘调配药方的日子,然而这一次,她又没见到秀娘。
“她出去了,”任怀绪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孩子般的、怕人失望的心虚。
“方才吃了早饭,收拾完碗筷,她说要出去给我拿药。我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起了些疹子,痒得厉害。她非要去药铺给我抓药,我说不用,过两天自己就好了,她不听。她那个人,犟得很,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说着,挽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片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的,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他的手臂瘦得厉害,青筋一根一根地浮在皮肤下面,像老树裸露在地面上的根须,那一片疹子在上面格外刺目,红得有些发亮。
“您这疹子起了多久了?”姜清越皱了皱眉,“可曾找大夫看过?”
“看过了看过了,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换季,皮肤不适应。”
任怀绪把袖子放下来,语气轻描淡写的。
“秀娘非要去抓药,我说我去就行,她说她身子好了,该出去走动走动,在家里闷了这些日子,骨头都要生锈了。我一听也是,她愿意出去走走是好事,就随她去了。这家里的活计她抢着干,街坊邻居谁家有点什么事她也总去帮忙,闲不住。”
他说着,往院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东西,像是想起什么让人心里头发软的事。
“她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坐不住的性子。以前在街口卖包子,天不亮就起来和面,忙到天黑也不嫌累。嫁给我之后,就更忙了——家里头的事、婆婆的事、族里的事,她一样一样地操持,从来没听她叫过一声苦。后来身子不好了,我让她歇着,她嘴上答应,背地里还是闲不住。巷子东头的李婶病了,她熬了药给送过去;西头王木匠家的孙子没人看,她去帮忙照看了好几天。我说你自己身子都不好,还管别人干什么?她却总是说,人家帮过我们,我们不能忘。”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所以啊,姑娘来了几回都没见着她,倒也不光是不赶巧的事儿,实在是——她这个人,心里头装着太多人了,整日里我就没见她闲下来过。谁的忙她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