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来调查的时候,我让所里的户籍民警调了老板邹芳的资料。」
张正明开著车,快速往芳姐发廊赶去,介绍道:「东子,这女人不简单。」
李东转过头,等他说下去。
「她是本县大柳树镇人,二十二岁嫁到邻县,丈夫是个泼皮,结婚第二年,丈夫酒后跟人打架,打死了人,直接跑了,死者家属跑到家里闹,要求赔偿。当时她家里一穷二白的,哪有钱赔偿,夫家、娘家都没人肯帮忙————她非常硬气地跟夫家和娘家都断绝了关系,在一个老乡的介绍下,去市里的歌舞厅当服务员,其实就是坐台。」
「干了半年,就把丈夫打死人的钱赔了,之后又干了一段时间,攒了点钱,回到长乐开了这家发廊,一开始真是正经理发,但这行当————你知道的。」
李东当然知道。
九十年代的小县城,那种挂著「发廊」、「美容」招牌的小店,十家里有八家暗地里做著皮肉生意。
这是种心照不宣的灰色存在,警方打击一阵松一阵,总也清不干净。
「一开始比较难,她自己也接客,慢慢地手下带了一些个姑娘,就转行当起了妈妈」。派出所的档案里,她有过三次治安拘留记录,都是扫黄的时候被抓的,每次拘留十五天,罚点款就出来了。没案底,算是老江湖了。」
张正明忽然笑了笑,「她在这一行的口碑其实还挺好的。她手下的姑娘要是被客人欺负了,她真会带著人去讨说法。前两年有个混混完事了不给钱还打人,她愣是带人堵了那小子三天,最后对方赔礼道歉还赔了医药费。」
李东眉头一挑:「还挺护短。」
「对,因为口碑好,吃得开,所以她在这一行的消息很灵通,哪家来了新姑娘,哪家接了什么特殊的客人,她门儿清。」
张正明说著,有些恼火道:「我之前三番五次跟她强调,让她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他妈的耍我呢!」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芳姐发廊的门口。
李东推开车门:「走吧,看她怎么说。」
卷帘门被抬起时发出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发廊里那股混合著廉价香水、洗发水和隔夜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没开灯,只靠门外透进来的天光照亮。
四个姑娘歪歪斜斜地坐在靠墙的长凳上,有的在涂指甲油,有的在打哈欠,看见两个穿警服的男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