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虚空，眼中满是错愕。
伯邑考毕竟是嫡长子，占着宗法正统，那道声音喊伯邑考为世子，完全说得过去。
可姬旦算什么？
姬旦乃是自己的四弟！
论长幼尊卑，自己排在老二，姬旦什么时候越过自己，成了西伯侯府的世子了？
就在姬发心念急转之际，半空中那道浩大威严的声音再次炸响：
“大王有旨，封姬昌嫡子姬旦为西伯侯世子！”
此言一出，跟在姬发身边的旧臣心腹们脸色勃然大变。
这道旨意，直接越过了姬发这个刚刚自立的“武王”，将世子之位越级赐给了姬旦。
这等于当众否定了姬发的正统地位！
迎，还是不迎？
而此时的姬发，整个人已经彻底麻了。
他呆立在门槛处，头皮发麻。
若是大开中门，将姬旦迎入府中，那这“世子”的身份该如何处置？
承认姬旦是世子，那自己这个武王的存在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笑话。
可若是狠下心来，故技重施，找个借口把姬旦也丢进天牢，让余德送他去和伯邑考团聚……
姬发的嘴角剧烈地抽搐着。
他毫不怀疑，只要姬旦今日死在西岐，用不了多久，帝辛就会把老五、老六，甚至父亲那近百个子嗣，一个接一个地册封为世子，然后排着队扔到西伯侯府的大门口！
难道要把父亲的子嗣全剁碎了喂进余德的肚子里？
那是不是有点太孝顺了？
一旦这种屠戮手足、灭绝人伦的恶行传扬出去，他姬发苦心经营多年的仁义之名必将毁于一旦。
百姓不会追随一个弑兄杀弟的暴君，各路诸侯也不会与一个冷血无情的屠夫结盟，他的名声绝对会一落千丈，彻底被天下人唾弃。
杀也不是，留也不是。
姬发死死咬着后槽牙，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帝辛当真好深的算计！
思忖片刻，姬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杀机，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缓缓朝侯府大门走去。
他在心底暗暗念叨：
“姬旦啊姬旦，你也是个聪明人，千万别让兄长我难做啊！”
当姬发跨出门槛，现身在府门外时，等候多时的姬旦没有丝毫迟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高声呼喊：
“臣弟姬旦，拜见大王！”
这一声“大王”，瞬间定下了尊卑。
姬发眼底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