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云欣,他并非要弃之不顾,不过是从正妻降为妾室,于她一个商户女而言,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对啊,欣儿,你为何一定要揪着正妻的位置不放?忍心让我如此为难。
你既然在意我,为何不能站在我的位置上替我多考虑考虑?
……
杨云天越想越烦躁。
冒籍这个问题一旦暴露,后果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思来想去,他是真的后悔自己三个月前头脑一热答应定国侯府的亲事了。
“不一样的,我这和那些卑劣之徒怎能相提并论?”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喃喃自语。
他是先实打实考中了举人,不过在考中后违规改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而已。
……
可说一千道一万,冒籍就是冒籍,管你有多少苦衷,皆是弄虚作假。
一旦事发,最轻都是削去功名、永不录用的下场。
如此,他通过十年寒窗苦读、及第后步步为营,好不容易在仕途上攒下的一丝光亮,都将化为泡影。
杨云天再一次感受到了“悔”字的魔力。
悔不当初啊!
自己居然亲自为自己,留下了这致命的隐患。
再因答应了定国侯府的亲事,将这隐患变成了灾难。
……
他又打了一盆凉水,将整张脸都放进了盆里。
凉水刺得他脸颊疼痛。
可冷冰冰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
再沉溺于悔恨,不过是坐以待毙。
如今还得向前看。
虽然没法与云欣成亲,没法筹得十万银,云老爷给他的两条路,一条也走不通。
可路是人走出来的,既然进退两难,倒不如反退为进。
他想到了太子。
……
太子欣赏他,更爱惜他的才气。
他原本也没犯十恶不赦的大罪,与其被云家威胁拿捏,不如主动去向太子坦白,将命运交到太子手中——
虽然修改了学籍,但他杨云天的功名,每一步都是凭真才实学考来的,绝非投机取巧。
那些与云家的感情纠葛,在朝堂大局面前,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若他主动向太子坦白一切,将当年改学籍的苦衷、如今被云家拿捏的窘境和盘托出,以太子的胸襟与爱才之心,未必不会网开一面。
甚至,他还能反客为主,求太子为他指一条明路。
若太子肯出面斡旋,帮他妥善退掉与定远侯府姑娘的婚约。
他再光明正大地迎娶云欣,既全了与云家的情意,又解了眼前的困局,岂不是皆大欢喜?
……
眼底的晦暗彻底褪去,杨云天眼中重新燃起光。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大步流星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