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图的视线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侧厅的走廊尽头。这位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生见过无数人——狂的、稳的、虚张声势的、深藏不露的,但他从没见过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扔出五千万人民币之后,扣西装的姿势还能那么稳。他的拇指在拐杖龙头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在毕克定消失的方向和自己的拐杖龙头之间来回游移,低声说了三个字:“有意思。”
旁边的助理没听清,凑过来问:“沈老?”
沈云图没有重复。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老A在另一边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看着毕克定和笑媚娟并肩离去的身影,也说了三个字。他的表情比沈云图更阴沉,眼底的阴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浑黑的浪头压在天际线上,随时可能拍过来。他说完那三个字之后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在大理石地板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身后的几个随从立刻围上来,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自己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灰殿外面的车流,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那三个字是:走着瞧。
贵宾室里,律师已经在等了。交割手续比预想的顺利——灰殿的效率向来以分钟计算,从落槌到签署交割文件不会超过两刻钟。律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说话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法庭上经过了反复推敲才吐出舌尖。毕克定接过那只钛合金密码箱时,感觉到箱体表面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窜上手臂,沿着神经末梢一路攀到后脑勺,让他的头皮微微发麻。
他打开密码锁,箱盖弹开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里面躺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密封完好,火漆上的印章完整无缺——一枚刻着双头鹰与橄榄枝环绕的三叉戟图案的家族徽章,烫金的边角在灯光下闪着冷冷的金属光泽。档案袋边缘略微发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