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克定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看着那张产品迭代图看了很久。图上有十几个箭头,从“5nm工艺验证”指向“流片测试”,从“流片测试”指向“量产方案”。箭头的终点是一行被红色马克笔圈出来的字——“Q3量产”。Q3就是下个季度。这帮工程师已经快要跑完全程了,然后被一个赌鬼截了胡。毕克定感到愤怒,但愤怒很快被他压下去,转化成了一种更清醒的认知:正因为他们快要跑完全程了,这家公司才值得买。
“你迟到了。”骆天河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皮鞋锃亮,但眼睛里全是血丝——不是熬夜那种红,是一种更深的、被什么东西烧了很久的红。表哥被抓之后,他这个当亲戚的脸面尽失,在家族里的地位也受到了牵连。他恨表哥,更恨毕克定——因为毕克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等于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来收割战利品。
“我没有迟到,是你早到了。”毕克定转过身,在白板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像个来闲聊的朋友,而不是来谈判的对手,“骆总,我知道你已经跟十几个投资人谈过了,没有人敢接。我来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想让这家公司烂在破产程序里,还是让它活下来?”
“你凭什么让它活?你连财团都没了。”
毕克定站起来,走到骆天河面前。他的身高和骆天河差不多,但站姿完全不同——骆天河是紧绷的,肩膀端得很高,像随时准备挨一拳;毕克定是放松的,双手插在裤袋里,呼吸很慢。“我没了财团,但我有一样东西你从来没有过——我自己。”
他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画了一道看不见的横线:“你出生在这条线以上。你不需要选,你的起点就是绝大多数人的终点。但我不一样,我从线下面爬上来,爬了很久很久。然后卷轴把我弹射到了线以上很高很高的地方,然后又把我丢回了线下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去过上面,也回到过下面,我去过的坐标比你多,我认路。你只知道一条线以上的世界,我只知道一条线以下的世界,但我们俩坐在一起,就共同拥有了对整个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