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商务场合那种点到为止的笑。是真的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了。笑的时候，他眼角的细纹露出来，四十二年的痕迹，在烛光里像树木的年轮。
“毕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老宅见你吗。”
毕克定没说话。
“因为我母亲，就是在这座亭子里，教会我下围棋的。她说过一句话。她说，棋局到最后，比的不是谁的子多，是谁的气长。”
他端起酒壶，把三个人的杯子都斟满。酒壶里的酒已经不太烫了，热气稀薄。他举杯。
“晟泰这口气，我不想让它断。”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太湖石上。
亭子外面，月亮从云后面出来了。月光照在假山上，那些吸饱了雨水的孔洞里，积着的水洼反射出细碎的银光。像无数只眼睛，忽然睁开了。
（第02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