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张启明已押回后库候着了。高雄港登记册原件也调来了,要不要卑职把这一页先拍一份留底?”
“不用拍。”魏正宏把登记册合上,指节在封皮上敲了敲,“原册留我这儿。你去做三件事,记清楚,别落字据。”
“卑职听令。”
“第一,天亮前把‘海燕通缉令’印出来,姓名栏写林默涵,化名栏才写沈墨、李涛。悬赏五万银元,措辞照老规矩,不写‘共谍’,写‘涉军情泄密之在逃要犯’,免得惊动港内那几个还蒙在鼓里的商界熟人。”
江一苇垂首应了声“是”,笔尖在袖中便签上虚虚划了一下,没真落墨。
“第二,”魏正宏顿了顿,目光掠过照片上小女孩的笑,“通缉令附一张摹描像,不附原照。原照我留着——我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敢为了这张纸自己露头。摹像让绘图组照登记册上的面容画,但左眉尾那道浅疤,给我画清楚。当年宁海路那帮人没细看,这回得让全台湾的岗哨都认得这道疤。”
“第三,”他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度,像怕隔墙有耳,“迪化街一段四十七号,明星咖啡馆,后库、地下室、后门盐馆巷矮墙,天亮前只围不搜。我要活的,也要他兜里那本贸易单据硬壳本。谁要是莽撞踹门惊了人,我拿谁顶张启明的位子。”
江一苇这一回抬了下眼,极快,快到像灯焰晃了一下。
“卑职明白。只围不搜,留线等鱼出水。”
“去吧。”
门合上的一瞬,魏正宏才慢慢坐回椅子里。他没再按铃,也没去碰那瓶安眠药,只是把晓棠的照片翻到背面,拇指又蹭过“爸爸打完这场仗就回家”那行小楷。灯白得发冷,照得墨痕里每一笔都像一句没寄出的家书。
“林默涵……”他念这三个字,这次不再带试探,而是像把一个沉了十年的秤砣终于搁回了该在的秤盘上。
他忽然想起去年春节高雄那场商界酒会。沈墨喝得微醺,被几个特务“搀”着搜包,包里那张与假中常委的合影被翻出来时,满座都松了口气,唯独这人举着酒杯朝他遥遥一笑,笑得温文,也温文得……太完整了。当时他盯着那张合影在心里冷笑过一句“太完美反而像假的”,旁人只当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