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一苇应得干脆,转身时背脊却绷成一根细弦。他不能在魏正宏面前多停一秒目光,否则那点细微的迟疑就会像针尖扎进这间屋子的空气里。
门合上的瞬间,魏正宏才慢慢靠回椅背,从西装内袋摸出安眠药瓶,旋开盖子又旋上。他没吃。今夜他不想睡,他要看着这只海燕自己撞进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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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明是被两个特务架进来的,裤脚还沾着圆环夜市地上的杨桃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处、处座,我真没看错……那眼镜,那走路的姿势,就是高雄那个沈墨!我以前在左营给他送过一次单据,绝不会认错……”
魏正宏没看他,把钱包推到他面前:“认认这个。”
张启明低头一瞧,脸“唰”地白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是、是他的!上次在贸易行喝茶,他掏钱包付账我见过这磨毛的边角……里面……里面就夹着这张小姑娘的照片……”
“小姑娘。”魏正宏把照片拾起来,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货单,“你知道他每次填贸易单据,货主备注栏爱写什么字吗?不是‘急件’,是‘棠’字。蔗糖批次号尾缀也爱带个‘棠’。张启明,你替我算算,一个福建侨商,哪来的女儿叫晓棠,又哪来的胆子,把闺女的名字绣进每一张军港货单里?”
张启明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书房里只剩挂钟的滴答声。墙角那幅“宁可错杀三千”的条幅在冷光下泛着墨黑的光,像一口张着的嘴。
魏正宏终于拧开安眠药瓶,倒出一粒,却没送进嘴里,只是搁在桌面上,指甲敲了敲药片:
“发通缉令。明早之前,‘海燕通缉令’印完下发,悬赏五万银元。名字不写沈墨,写林默涵。”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到张启明脸上,冷得让人后脊发凉:
“去告诉外头的人,别搜西门町了。他不会往码头跑的——带闺女照片的人,总惦记着‘回家’两个字。他只会往能发最后一份电报的地方钻。盯死大稻埕、盯死明星咖啡馆的地下室。”
张启明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江一苇站在门外廊下,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他袖口微动。他听见里头那句“盯死咖啡馆地下室”,指节在袖中悄悄攥紧,面上却只是垂首应了一声“卑职记下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