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请上座。”苏曼卿将一杯澄澈通透、汤色金黄的茶汤稳稳推到林默涵面前的茶托上,一股混合着焙火香与高山冷韵的茶香袅袅升起,瞬间充盈了小小的雅间。但她并未如往常般坐在对面,而是绕到林默涵身侧,拿起一把小巧精致的侧把急须(茶壶),动作娴熟地为他续茶。这个看似体贴的姿势,恰好能利用她身体的曲线和旗袍的宽大下摆,挡住所有可能从门缝、窗隙透入的窥探视线,也为更隐蔽的情报交接提供了物理屏障。
林默涵微微颔首,端起温热的茶杯,用拇指和中指轻轻扣击杯沿两下——这是“收到,明白”的暗号。他的目光看似欣赏着茶汤的色泽,实则余光牢牢锁定在苏曼卿的双手上。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淡粉色蔻丹,但在右手食指的指甲盖上,用极细的狼毫笔蘸着不易褪色的靛蓝墨水,点了一个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小墨点——这正是江一苇传递情报时使用的特殊标记,意味着核心情报内容已通过某种方式,附着在眼前的茶具或茶叶之中。
“陈老板,这茶,可是那位乡亲千叮万嘱要我好好保存的,说是今年惊蛰后第一拨采摘的青心乌龙,”苏曼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伴随着水流注入茶壶的细微声响,“那位客人特别交代过,这茶啊,最讲究火候与水温的拿捏。水温高了,茶就老了,那股子涩味儿就会冒出来,把原本的兰花香都盖住了;水温低了,茶里的精华又逼不出来,喝着淡而无味。这道理啊,跟咱们做事做人一模一样,分寸的拿捏,最是要紧。”她这是在用茶理暗示林默涵,情报内容极为敏感,传递和解读的过程必须慎之又慎,容不得半点差池。
“苏老板悟性极高,这道理讲得透彻。”林默涵接口,声音同样低不可闻,如同蚊蚋,“我虽粗通茶道,但也听说,这位客人不仅茶品上佳,对这茶席上的‘摆盘’也颇有独到心得。不同的点心,置于不同的方位,品起来的滋味,竟也大相径庭。”他这是在进一步询问情报的具体藏匿方式、内容分类以及读取规则。
苏曼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放下茶壶,拿起银质的细密茶漏,开始清理紫砂壶嘴残留的细小茶渣。这个俯身的姿态,让她有了更多机会贴近林默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