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司机的指示右转,走了大约两百米,果然看见一家茶行。招牌上写着“顺利茶行”四个字,字体已经斑驳褪色。店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
林默涵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店里很安静,货架上摆着各色茶罐,空气里有陈年茶叶的香气。柜台后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在拨算盘,听见铃声抬起头。
“买茶?”
“我找吴老板。”林默涵说,“老高介绍来的。”
老先生的手停在算盘上。他仔细打量了林默涵一番,缓缓站起来,走到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拉下门帘。
“跟我来。”
他推开柜台侧面的小门,里面是个小天井,种着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天井对面是间厢房,门关着。
老先生敲了敲门,三短一长。
门开了。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看了看林默涵,侧身让开。
“进来吧。”
厢房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茶水还冒着热气。
“坐。”中年人倒了一杯茶,推给林默涵,“从高雄来的?”
“是。老高让我来找你。”
中年人——吴老板——点点头,在对面坐下:“老高的事我听说了。他是个好同志。”
“你是‘青松’?”林默涵问。这是台南负责人的代号。
吴老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高雄的天气怎么样?”
“台风要来了,燕子都飞得很低。”这是接头的暗号。
“台风从哪边来?”
“从海上来,带着咸味。”
暗号对上了。吴老板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我就是青松。你是海燕同志?”
“是。”
两人握了握手。吴老板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你来得正是时候,也来得不是时候。”吴老板松开手,神色凝重,“台南这边出了点问题。昨天下午,我们一个交通员被捕了,他掌握着三条联络线。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他叛变,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交通员?”
“阿土,本名林永福,在火车站做搬运工。负责高雄到台南的货物传递。”吴老板喝了口茶,“他被捕时身上带着一批药品,是给山区游击队的。如果扛不住刑,可能会供出下线。”
林默涵心里一沉。阿土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条老交通线,用了很多年。如果这条线断了,不仅台南的地下网络会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