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来的时候,天刚亮。不是他起得早,是他一夜没睡。从老码头茶楼回来之后,他在公寓里坐了四个小时,把韦伯仁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三遍。每一遍捋完,窗外的天就亮一分。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已经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全都理清楚了。
有些事情,必须在天亮之前想明白。因为天一亮,人就该动了。
走廊里很安静,保洁阿姨还没上班,地板砖上留着昨天的鞋印。买家峻走到九层尽头,看见常军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灯光。他抬手要敲门,手刚举起来,门从里面开了。
常军仁站在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浓得发黑,一看就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