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控股的几家资本巨头,资产冻结流程走完,法务团队正在逐一追责,层层溯源,没有漏网之鱼。”
“薛紫英的证词正式录入卷宗,作为污点证人,她的所有涉案记录从轻处置,今天下午已经搭乘航班出境。”
所有尘埃,尽数落定。
纠缠十年的旧案,笼罩两代人的阴霾,操控千亿专利案的资本黑幕,师门藏了多年的龌龊阴私。
全部落幕。
大快人心。
酣畅淋漓。
这是读者爱看的结局,是大众心中正义该有的模样。
可只有身处风暴中心的他们才懂,极致的畅快过后,剩下的不是彻底的轻松,而是无尽的空落。
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骤然落地,心底空荡荡的,连紧绷多年的执念,都没了落脚的地方。
苏砚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陆时衍摇头,“只留了一句,往后余生,只求心安,再不踏足名利场。”
薛紫英这一生,也是极致的矛盾。
她有野心,有能力,有天赋,本该拥有坦荡顺遂的人生。
却被欲望裹挟,被胁迫捆绑,在对错之间反复摇摆,在良知和利益之间不断挣扎。
她做错了很多事,害人,也误己。
可最后关头,她守住了心底最后一点底线,勇敢站出来举证,用余生漂泊,换一场迟来的救赎。
人就是这样。
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一辈子都在犯错、改错、纠结、自愈中循环往复。
丢不掉欲望,放不下执念,舍不得过往,抓不住当下,是所有人的常态。
“其实我不恨她。”苏砚轻声道。
这话很软,也很真。
曾经无数个深夜,她追溯父亲破产的始末,追查专利泄露的源头,也怨过薛紫英的推波助澜,恨过她的暗中告密。
可真等到真相大白,尘埃落定,所有恨意反倒烟消云散。
“她只是被裹挟的棋子。”苏砚抬眸看向窗外璀璨夜色,语气淡然,“真正作恶的,是贪得无厌的资本,是罔顾道义的上位者,是利用人心弱点、操控一切的黑手。”
小人物的对错,从来都是大时代、大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陪葬。
陆时衍敷完药膏,细心帮她拉好袖口,动作温柔妥帖。
他站起身,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最安稳、最舒服的相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