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她说,“在法庭上能把对方说到哑口无言,到我这儿就只剩三个字了?”
“重要的事不需要太多字。”
“这也是你的职业习惯?”
“这是真话。”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长一会儿。
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消失。
“陆时衍。”
“嗯。”
“你有事瞒着我。”
这不是疑问句。
陆时衍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苏砚接着说,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她反复推敲过很多遍的结论:“从法庭出来之后你就没正眼看过我。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表面上稳得很,其实眼珠子往右偏,你刚才进门到现在偏了至少四次。”
陆时衍:“……”
他忘了这女人是搞AI的,观察力是她的职业本能。
“说吧。”苏砚把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往枕头上靠了靠,摆出一个“我准备好了”的姿态,“什么事?”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你父亲的案子。”
五个字。
苏砚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尖陷进被子里,指节泛白。
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在过去很多年里,“父亲的案子”这四个字对苏砚来说是一道禁忌的伤口,谁碰她就跟谁翻脸,连她最亲近的合伙人都从不敢在她面前提。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她先开的这个头。
“导师不是后来才介入的,”陆时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在。十二年前,你父亲的公司——”他停了一下,给了苏砚一个缓冲的时间,“——那场破产案的对方代理律师,就是他。”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忽然被抽走了。
苏砚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她只是直直地看着陆时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意外。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等了太多年终于等到了确认的东西。
加湿器的嗡鸣声又响了好一会儿。
“所以,”苏砚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要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
“三个月前。线人给我的那份文件上有一个签名,是我导师的笔迹,但日期标注在十年前。那时候我以为只是巧合。”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