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累吗?”她问。
“累。”陆时衍说,“但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我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情话,不是表白,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苏砚的心还是跳了一下。
她坐进陆时衍的车,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件外套,是他的。她拿起来放在膝盖上,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干净、清冷,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陆时衍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城市的深夜很安静,高架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照得明明暗暗的。
“你饿不饿?”陆时衍忽然问。
“不饿。”
“我饿了。”
苏砚看了他一眼。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挡把上,姿态很放松,但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削一样硬。
“你今天在法庭上,”苏砚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动手?”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料到了他们会狗急跳墙,但没料到他们会用枪。”他的声音沉下去,“更没料到你会扑过来。”
“我那不是扑过来,”苏砚纠正他,“我是看见那个人掏东西,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陆时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苏砚,你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讲条件反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有计算、有后手。今天这件事,你算过吗?”
苏砚没说话。
“你没算过。”陆时衍替她回答了,“所以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对不对?”
苏砚被他戳中了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别过头去看窗外。
陆时衍没有再追问。他把车开到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粥店门口停下,熄了火。
“下车,吃点东西。”
“我说了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杯咖啡,你不饿你的伤口也饿。”陆时衍已经推门下车了,绕到她这边来开门,“下来。”
苏砚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下了车。
粥店很小,只有几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空气里弥漫着皮蛋瘦肉粥的味道。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正在后厨忙活。看见他们进来,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坐,吃什么?”
“两碗皮蛋瘦肉粥,一份肠粉,一份蒸排骨。”陆时衍报了菜名,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苏砚坐在他对面,右臂搁在桌上,姿势有些别扭。陆时衍看了一眼她的绷带,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