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个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最容易被击溃的时候。
“你让我假意与他和解,也是这个目的?”陆时衍问。
苏砚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丝赞赏。
“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陆时衍说,“是跟你待久了,不得不聪明。”
苏砚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陆时衍看见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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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陆时衍的手机终于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时衍。”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温和儒雅,像课堂上给学生答疑,“最近怎么样?”
陆时衍沉默了两秒,开口:“老师。”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轻笑了一声:“我听说你最近和苏砚走得很近?那姑娘不错,有本事,有魄力,就是太要强。跟她合作,你得小心点。”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但声音依然平稳:“老师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周明远说,“就是想告诉你,下周有个案子,对方想请你做代理律师。我跟他们推荐了你。”
“什么案子?”
“不是什么大案子,一个初创公司的股权纠纷。”周明远的语气云淡风轻,“但对方给的价钱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
陆时衍沉默。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周明远在试探他,在给他递橄榄枝,在暗示“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说”。
他看了一眼苏砚。
苏砚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陆时衍开口,“我考虑一下。”
周明远笑了:“好。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电话挂断。
陆时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刚才叫了那一声“老师”。
那是他二十年来,每天都会叫的称呼。从大一的刑法课开始,到毕业后的每一次见面,到后来成为律所合伙人后的每一次请教。他叫了二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称呼会变得如此沉重。
“难受吗?”苏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时衍睁开眼,看着她。
“有一点。”他说,“但更多的是恶心。”
苏砚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父亲破产那天,我去公司找他。那时候我才十二岁,不懂什么叫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