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父亲。想起他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话——
“孩子,这世上有些人,值得你用命去信。”
苏砚咬了咬牙,打了右转向灯,拐进辅路。
辅路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厂房,黑漆漆的,连路灯都没有。她放慢车速,往前开了两百米,果然看见一个废弃的停车场。
她开进去,停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旁边。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别克也跟了进来,停在入口处,车灯灭了。
苏砚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面包车的门忽然打开,一个身影跳下来,快步走到她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风霜,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他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苏砚,是我。”
苏砚摇下车窗,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谁?”
“我叫周大壮。”男人道,“你爸当年在工地上的工头。二十年前,你爸公司出事的那天晚上,是我送他最后一程。”
苏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周大壮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别克,“那辆车里的人,是导师派来的。导师知道你在查当年的事,不想让你活着。今天他们本来打算在你回家的路上动手,没想到我截了他们的信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车窗里。
“这是当年你爸公司破产案的原始账目,我藏了二十年。里面有你爸和导师所有的往来记录,还有导师挪用资金的证据。”
苏砚接过那个信封,手在发抖。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周大壮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因为你爸临死前跟我说,让我不要插手,让我好好活着。他说,他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再还。可是苏砚,我不欠他的,是他欠我的——他欠我一条命,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年工地上出事,有个工人掉进基坑,是你爸自己跳下去把人救上来的。那个工人,就是我。他为了救我,落下了腰伤,后来一直没好。他公司出事的时候,他本来可以跑的,可他不跑,他要留下来给工人们发工资。他说,他不能让跟着他干的人吃亏。”
周大壮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可我呢?他出事那天晚上,我躲了。我怕被牵连,怕被抓去问话,怕惹上麻烦。我躲了二十年